當前報紙日期:  2020-06-30

從搟麵想起一人

逸萍
2020-06-30

  這次因疫情被宅在家裡,買來五公斤麵粉本想學蒸饅頭,卻因超市發酵粉銷售一空,為著不白白浪費麵粉,只好學起搟麵。首次烙餅煎蛋成功後,信心及興趣倍添,也掌握了訣竅。接下來成了「老油條」,不再需要稱啊量啊的,只需隨意掂量勺一些麵粉,加入溫水,攪拌並揉成麵團。這基礎做好後,接下去想做成啥就自由發揮了,加入切細的蔥就可成蔥油餅,想更簡單一點就切成小小塊,在滾水中滾一下,如之前在麵粉中加入一些糯米粉,就成了另類的年糕,炒一下就是一盤像模像樣的年糕。
  自從懂得揉麵團後,隨時心血來潮想煮點什麼麵類,只需早一個小時揉好,放著醒一小時,就有一碗可口的麵食。還真是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。每次揉麵時常會想起一個人,兒時我們村有戶人家是專門打麵的,她一拿到麵粉就會倒進大瓷盆裡攪拌後再揉成團,最後從一部手搖機器裡輾壓出一條條的麵條。那畫面對當時孩童的我,有點像變魔術,覺得是一門深不可測的手藝。
  聽說這揉面女子年輕時很優秀,人不但漂亮且有一副好歌喉,舞台劇裡的《白毛女》等女主角都是她擔當演出。據說當時很多人心意她,但陰錯陽差卻嫁給一個看上去又帥又魁梧,從小被父親從呂宋送回老家受中文教育的「出世仔」。這丈夫對她不但實施經濟全封鎖,更是處處約束,還會出手打人,左鄰右舍都惋惜她嫁錯郎。粗衣陋服,還不到三十歲的她,已成個不折不扣的鄉下大媽,怎麼也看不出曾是個能歌善舞的美麗女子。
  後來我們漸漸長大了,她和我們這些孩子王混在一起,一天讚她口哨吹得那么棒,她笑笑講了一段舊事:在大雜院一角獨自織羊毛衣的她,無意識間,時而會吹一下口哨歌,突然看到丈夫沖出房門四處張望,再灰溜溜返回。反復幾次後,她才驚覺,原來丈夫誤以為吹口哨的是「野男人」,因他不允許老婆和任何男人交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