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「海上絲綢之路」的古街

——讓心靈永遠棲息在我的故鄉之九

  我的故鄉泉州,是古代中國與外國交通貿易和文化交往的海上通道,「海上絲綢之路」的必經之路。在泉州古城西隅有一條千年古街,蜿蜒有幾裡路長,這裡有聞名遐邇的東西塔、開元寺、城心塔;還有紅磚青瓦的古大厝和古色古香的木樓群……如果把一座城市比作森林,那麼,街道如衕大樹,小巷便是枝條。往日,漫步於西街,從街頭走到街尾,瞧:那吃的、喝的、看的、穿的店鋪是一家連著一家,像一棵大樹長滿了綠葉;每天從早到晚,悠閑的和忙碌的腳步聲,以及汽車喇叭聲、腳踏車的鈴聲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……像啁啾的鳥兒一樣不停地歡鳴,給繁華而喧囂的古城披上一層亮麗的色彩。
  詩云:「天上浮云似白衣,斯須改變如蒼狗。」 有人說,西街是一條需要自己去發現的古街。在城市建設飛速發展的今天,這條古街依然如故,車水馬龍,行人如織,街路不寬,僅兩車道,只能兩部車可以駛過,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已顯得不太適應,在舊城改造的呼聲中也顯得那麼不堪;還有比起古城新辟的豐澤街、刺桐路來說,更顯得相形見絀。但是,西街最大的寶藏和最炫人的地方在哪裡?其廬山真面,讓我們掀開它綺麗的面紗——
  早在宋朝,西街就是泉州繁榮的象徵。那一幢幢古民居「列屋成街」使本是沉寂的古街變得熱鬧非凡,許多附於其間的名賢逸事、民間傳說,演繹著千年古街的滄桑巨變。
  據史載,西街孝感巷口原有一座「孝感動天」牌坊,是明朝為表彰朱則文事母至孝事跡而立的牌坊,現已無蹤跡。而裴巷因巷口舊有「裴仙宮」得名。三朝巷是留正曆任三朝輔宰,故有「三朝元老」坊之稱。甲第巷出了「溫陵甲第破天荒」的歐陽詹,至今在歐陽詹故居遺址的曆史陳列室仍游人絡繹不絕。在元代,舊館驛於巷內設有一座專供過往官員或信使住宿及更換馬的館舍。在一個冬日暖陽慵懶的午後,我來到西街,在舊館驛巷口向東一二十米的地方,有一家舊館驛青年客棧,兩層普通住宅,門口沒有招牌,僅兩邊掛著兩串大紅燈籠。走進客棧,地板鋪的是紅色的尺二磚,樓下的老書架上,擺著幾本黃舊的老書;牆上貼滿各種照片,還有旅客塗鴉的留言;天井藍釉花盆裡的官蘭,在溫煦的陽光映照下嬌慵地低垂著。樓上睡的是朱漆楠木大床,床上鋪著白色的被單和被子,還放著一對白枕頭;緊靠床邊擺著一張小方桌,桌上放著一只玻璃瓶,裡面插了一束玫瑰塑料花,厝內雖簡陋,但窗明幾淨,給人一種歸家的感覺。聽客棧老板,說:「一般來住客棧的游客大都是從網上尋來或者朋友介紹,每當節假日還經常客滿,他們就是沖著西街那豐富的文物勝跡和人文景觀而來。」現在的舊館驛不再是官員或信使住宿及更換馬的館舍,而是來泉州旅行游客心目中的一塊風水寶地,他們不僅僅是到泉州旅游觀光,而是到西街尋寶,尋找一座城市的記憶,尋找它昨日的輝煌………
  在時光的洪流中,這條古街區猶如一串耀眼的珠璣,把泉州眾多絢麗多姿的文物勝跡和古厝古塔的景觀一一貫穿起來。有家媒體報載:「泉州沉澱太多層歲月,而且它們都還活著,這座城市,因而就像個藏寶之城。你永遠不知道,在泉州,下一刻,你將邂逅到的,是哪一個朝代,甚至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塊碎片。」走進西街,細數這裡的珠璣,我們可以看到許多曆史的遺跡,西街最出名的是東西塔。泉州舊稱「鯉城」,因形似鯉魚,所以,東西塔自然是鯉魚的一對明珠。八百年來,東西塔巍然屹立,堅如磐石,也是目前全國一大建筑奇跡。「到泉州不看東西塔是一件憾事。」小的時候,聽大人講東塔神西塔鬼有些不相信。據說當年泉州建造東西塔工程艱巨,知府便請遠近聞名的水成師傅和徒弟土根來主持。水成師傅從小做泥水工,手藝精湛,超群出眾,他造的橋比別人走的路還多。而徒弟土根也聰明過人,跟師傅學藝多年,技朮過硬,練就一身好手藝。師傅夸他,師母疼他,年少氣盛的土根就「封神」(驕傲)起來,沒有把師傅放在眼裡了。建東西塔時,水成師傅造東塔,土根徒弟造西塔。兩個塔都建成後,眾人皆贊師徒大器之材。師傅聽了,心裡比吃了蜜還甜。他對徒弟說:「土根呀,你要好好學,師傅會把一身工夫都傳給你的。」土根聽了很不服氣,心想:現在我的手藝不比你差,有狀元學生沒有狀元先生。於是,他自鳴得意地說:「師傅,咱倆造了東西塔,工夫不差上下。是不是再來比個輸贏?」師徒要比輸贏,眾人圍著起哄看熱鬧,有的說:「我看比一比誰敢從東西塔跳下來吧!」土根徒弟生性逞強好勝,一心想把師傅比下去,也不細想就脫口而出:「好!就比從塔頂跳下來!」無奈之下,水成師傅只好應承了。誰都知道;東西塔有幾十米高,從塔頂跳下來,不摔成肉餅恐怕也要骨折肉裂。回到家,土根心中暗自叫苦。他到底是個聰明人,他認為師傅既然敢答應跳塔,一定有什麼絕招。於是,他便跑去找師母,探聽師傅有什麼跳塔的好辦法。師母很疼愛土根,視如已出,就偷偷告訴他,你師傅准備了一把雨傘。土根也沒問明是什麼雨傘,就興高釆烈地走了。比賽當天,師徒倆各帶來一把雨傘。開元寺晨鐘響起之時,人們便涌進涌出,圍觀比賽,這時,大家都抬頭望著東塔頂,只見水成師傅從從容容地從東塔頂跳下,他拿的是一把鐵骨布傘,像一朵彩色的降落傘,慢慢地飄到地上。在西塔頂,土根拿的卻是一把紙雨傘,當他從西塔頂跳下時,紙雨傘霎時像汽球「啪」的一聲,被大風撕得支離破碎,他就這樣從半空中摔下來,連哼一聲也沒有就咽氣了。從此,東塔神西塔鬼的故事就這樣傳開了。   
  謎一樣的東西兩塔,石頭上的斑駁,寫滿了曆史的痕跡。1604年,嘉靖年間,泉州以東海域發生8級地震。莆田、南安、安溪、衕安、漳浦等處地動山搖,房屋崩塌;泉州城內外樓房、店鋪全都傾倒;田地皆裂,城廓頓時變成一片廢墟,而開元寺東塔頂蓋僅兩條椽石毀壞,依舊那麼堅強的站立在那裡,表現出宋代泉州石搆建筑和石雕藝朮的高度成就。面對西街的老房子,有人讀出「悽美」兩個字,也許是驚詫於西街老房子的出磚入石,也許是聞到彌漫著唐宋遺風的寓所味道。座落在會通巷內,一座檐牆磚雕壁圖的嚴宅,雖經百年風雨仍巍然屹立。然而,我尋遍五塔巷內,卻找不到一座古朴典雅的廖宅,也許它早已淹沒於舊城改造的藍圖中,也許它不知何時安故重遷了。是呵,這一座座具有閩南建筑特色、閩南風格的古建筑,經過多少霜風雪雨的洗刷,在曆史的變遷中依然保留著那個書香門弟,以及其豪門家族的一份榮耀,它就是西街的寶藏。當人們厭倦那些快餐式的城市,而西街卻鮮活地藏著古代泉州的肌理,以其古朴醇厚的魅力,讓人流連忘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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