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忘那塊「鍾山錶」

王建成

  時光過去了三十多年,那塊「鍾山牌」手錶,一直讓我記憶猶新,難以忘懷。
  那是1977年3月我剛參加工作,在縣香料廠當一名機修工。工廠管理嚴,上下班抓得很緊,於是父母打算給我買一塊手錶。當時還是計劃經濟的年代,什麼都要憑票供應。手錶又是控制商品,所以也不例外,要憑手錶票才能買到。那個年代手錶在每家都算是貴重東西,家裡的大人有一塊就算不錯了。特別是年青人結婚有一塊手錶就會讓不少人羨慕,不像現在手錶到處都是,要什麼樣的手錶都有。當時有塊手錶很不容易,而且手錶的種類也不多,都是機械錶。價格也貴,一般的牌子都要上百元。特別是質量好的「上海牌」手錶,120元一塊,還買不到。人們那時工資低,就我參加工作的學徒工每月工資才18元,要買一塊錶不吃不喝要大半年工資才夠。恰好那時南京手錶廠出產了一種「鍾山牌」手錶,是新產品,價格只有30元。雖然比較低擋,但價錢便宜,質量也比較好,樣式也美觀,屬經濟適用型,符合我們一般百姓用。於是我父親託人搞到一張票,讓我第一次戴上了手錶。
  手錶是件實用的東西,我覺得很滿足。當時大多數年輕人沒有手錶,所以我戴在手上也很風光。天熱時我把袖子捲得高高的,露出手錶來,會招來很多人羨慕的目光。上班有了這塊錶,掌握時間方便多了,很少遲到早退,養成了我後來遵守作息時間的習慣,這一點不知受了領導多少次表揚。特別是那二年晚上我在夜校上課,每次總是比人家早到,老師也評價我時間觀念強,學習勤奮。在家裡晚上讀書,夜深人靜時,聽手錶在案頭清晰地「嘀嗒,嘀嗒」聲響,我心中充滿了歡暢。
  手錶來得不易,所以我格外小心,保護得很好。每天都用紗布擦拭得乾乾淨淨,同事平時問我借戴,我從不肯,雖然得罪人,但也沒辦法。可是有一次我下河游泳時,將衣服手錶脫在沙灘上,游完匆忙穿好衣服卻將手錶忘在岩石上。回到家裡吃飯時突然想起,我嚇壞了,把飯碗一扔跑到沙灘,幸好手錶還在那裡,我心裡暗自慶幸:還好,還好!從那時起我更注意了,所以好長時間下來手錶保護得還如新的一樣。
  最記得那時,一起玩的有些年輕人結婚時沒有手錶,覺得不夠體面,開始有一位關係比較好的找我借帶,我沒辦法只好借給他,結完婚大約過了一週才還我。後來其他人看到,結婚時也朝我借,弄得我想不借都難。有時只好聽說某人要結婚,早幾天我就不戴手錶,放出風聲說是被人借走了,來出此下策推託別人來借。今天想來,覺得慚愧,又覺得好笑。
  改革開放後市場放開了,手錶種類多起來,國產的,進口的,機械的,電子的,什麼牌子都有,手錶也再不是奢侈品。除了名錶外一般的手錶價錢也便宜下來,許多人都有了名貴的好手錶,而我卻一直還戴這塊「鍾山錶」。一來因為走得準,覺得沒必要換。二來戴了幾年,對錶也有了感情。所以很多人勸我買塊好錶戴,以免顯得寒磣,可我還是不願意,自己的東西自己喜歡。直到後來我結婚時,在妻子的「逼迫」下才去買了一塊「上海錶」替換下那塊「鍾山錶」。
  到了九十年代我有了手機,上面有了時間,手錶也就沒有戴了。但現在我仍時時想到那塊鍾山錶,它是那個年代的生活見證,是我參加工作最初的紀念。那天在家整理舊物時翻出這塊錶,雖然錶色泛黃陳舊,可我依然覺得很親切。手錶的時針逆轉,那過去日子的情景一下浮現在眼前,喚起了我許多美好的回憶。那艱難歲月已一去不復還了,讓已進入老年的我倍感今天的美好生活來之不易,值得讓我們每一個人一千遍一萬遍地珍惜。
  哦,難忘那塊「鍾山錶」!